第(1/3)页 棠国府·漪澜院 夜至三更,国公府邸沉在夜色里。 漪澜院暖阁窗纸透着烛影。 棠宁换了寝衣倚在窗边,掌心攥着玄铁令牌。 夜风穿窗而入,拂动她鬓边发丝,也让她心头的纷乱,迟迟落不了地。 春桃捧着一碗安神汤立在门边:“姑娘今日劳神,喝碗安神汤早些歇息吧。” 棠宁接过汤碗,浅浅抿了一口便放下,对着春桃吩咐道:“从明日起,你需格外留意四周,若有生面孔在府外逗留,记下形貌,告于我。” 春桃见她神色郑重,立刻点头应下:“奴婢记下了。姑娘是担心,瑞王那边?” 棠宁抬眼望向窗外。 “瑞王既起疑心,必不会善罢甘休。只是府中爹爹、娘亲、兄长皆不知情,我断不能让他们平白受牵累。你切记,在他们面前,一切如常。我近日性子沉敛些,他们纵使诧异,也不会深究。若稍有破绽,反倒是引火烧身。” “奴婢明白轻重,姑娘放心。”春桃说着放轻脚步上前,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帘幔。 廊下传来脚步声,伴着苏氏温和的声音:“宁儿可歇下了?” 棠宁与春桃对视一眼,迅速将令牌藏入袖中。 春桃快步走到门边,掀帘笑道:“夫人,姑娘还未睡,让奴婢整一整熏炉呢,夜里微凉,熏炉温着,方能舒心些。” 苏氏缓步走入,手中拿着一件雾蓝披风,见棠宁只着寝衣立在窗边,快步上前将披风披在她肩头。 “傻孩子,夜里风凉,只穿寝衣怎行?快随为娘到榻边坐。” 说罢便伸手轻拉棠宁落座。 “今日宫宴周旋半日,定然累了,怎的还不肯歇息?” 棠宁挽住苏氏的手臂,脸轻倚在她肩头:“娘亲,宁儿不过见夜色清宁,立了片刻罢了,并不觉累。” 苏氏轻轻拍着她的手背。 “为娘身居后宅,却也听闻今日宫宴些许动静。北平王待你不同,瑞王看你的眼神亦不简单。宁儿,北平王身处朝堂漩涡之中,你与他走得近了,难免被牵扯。为娘这一生,无所奢求,唯愿家人平安,你能顺遂度日,便足矣。” 棠宁靠在苏氏肩头,鼻尖微酸。 前世爹爹、娘亲、兄长皆因她殒命,这一世她满心满眼都是护他们周全,绝不能再让家人因自己陷入险境。 她抬手揽住苏氏的腰:“娘亲,宁儿都晓得。北平王不过惜我琴艺。今日出手相助,亦是看在太后与棠家的情分上。我心中有尺,断不会行差踏错,更不会让家中因我,沾半分牵连。” 苏氏望着她清澈的眼眸,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将她往怀里揽了揽。 “你素来懂事,为娘自然信你。只是若真遇上了难处,万万不可独自硬扛,家,永远是你的靠山。” “宁儿知道。”棠宁埋在苏氏怀里,将眼底的决绝酸涩尽数掩去。 又说了几句体己话,苏氏起身离去,再三叮嘱春桃好生伺候。 房门轻合,屋内重归寂静。 棠宁从袖中取出玄铁令牌。 朱净那句“若有异动,持此物便可寻到本王”言犹在耳。 她心中清楚,这枚令牌,是他予她的安心,是风雨欲来时唯一的退路与依靠。 这份心意,重逾千斤。 她攥着令牌躺回床上,枕边的熏炉散着温意。 窗外的风声轻缓,院外树影轻晃,似有影卫无声巡守。 她心头微安,知道是朱净的安排。 信任的种子已然埋下,可前路荆棘遍布。 她与朱净,当真能携手拨开迷雾,护住想护的人,报了前世的仇吗? ——— 北平王府·密室 烛火燃至过半,铜壶滴漏已过子时。 案上的茶凉了又续。 第(1/3)页